“啪——”
水杯砸在地上的碎裂声打断了裴聿廷未说完的话。
纪见微像是受惊的兔子，猛地从裴聿廷怀里弹开。
“姐姐你醒了！”她扑到病床前，眼泪说来就来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还疼不疼？都怪我……”
纪知尧苍白的唇扯出一抹冷笑：“你在这碍着我的眼，我怎么能好？”
纪见微的眼泪瞬间掉得更凶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她咬着唇，最后看了裴聿廷一眼，转身跑了出去。
裴聿廷下意识抬脚想追，却又硬生生停住。
他转头看向纪知尧，嗓音低沉：“大小姐，当时情况紧急，我没反应过来……”
纪知尧没说话，只是偏过头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她不想听。
整整三天，裴聿廷像个尽职的保镖守在病房外，而她始终没再和他说过一个字。
直到出院这天。
纪知尧踩着还未痊愈的腿，径直走向书房。
她拉开红木抽屉，取出一条乌黑发亮的皮鞭——
这是纪家祖传的家法，一鞭下去，就能皮开肉绽。
“去把裴聿廷叫来。”她对管家说。
当裴聿廷推门而入时，纪知尧正慢条斯理地擦拭鞭子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，在她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“裴聿廷，你是我的保镖，护主不力。”她抬眼看他，“我惩罚你，你没意见吧？”
裴聿廷站在原地，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纪知尧看得真切。
这位北城太子爷大概从没想过，有朝一日会有人敢对他动家法。
是啊，他可是赫赫有名的裴家独子，平日里多少人巴结他都来不及，谁敢动他一根手指？
可现在，她竟然要鞭打他？
纪知尧盯着他的表情，忽然笑了。
他居然在犹豫。
他分明可以转身就走，可以辞职，可他竟然……在犹豫？
就为了纪见微？
为了能继续留在她身边，继续接近纪见微？
她眼眶发热，几乎要笑出泪来。
裴聿廷咬了咬牙，最终低声道：“没有。”
那一刻，纪知尧心脏狠狠一抽。她攥紧鞭子，猛地抬手——
“不要！”
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扑了过来，死死挡在裴聿廷面前。
纪见微眼眶含泪，声音颤抖：“姐姐，你要打就打我，和聿廷哥哥无关！”
“让开。”纪知尧冷声道。
“不让！”纪见微摇头，哭得梨花带雨，“是我害你受伤的，你要罚就罚我……”
裴聿廷伸手想拉开她：“二小姐，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可纪见微倔强地挡在他面前，死活不肯挪步。
纪知尧看着这一幕，怒意翻涌，猛地一鞭子甩了过去！
“啪！”
鞭子破空声尖锐刺耳，她本是朝着裴聿廷抽的，可纪见微竟直接扑了上去，硬生生替他挨了这一鞭！
“啊！”
纪见微痛呼一声，纤细的身体晃了晃，直接软倒下去。
裴聿廷一把接住她，低头查看她的伤势，再抬眸时——
纪知尧对上了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。
那里面，是杀意。
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拧断她的脖子。
她浑身一僵，如坠冰窟。
“滚。”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。
裴聿廷抱起昏迷的纪见微转身就走，书房门在他身后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。
纪知尧站在原地，发现自己的双手抖得握不住鞭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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