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淮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我的“不平等条约”。
为了爱情,我哥不惜出卖自己的学术尊严,感天动地。
当然,代价就是他接下来一周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万恶的资本家。
而林淼,自从那天撂下狠话要去查户口本之后,就真的消失了好几天。
我一度以为她真的跑去派出所了。
直到周五晚上,许淮哭丧着脸来找我。
「小冉,救命!」
「怎么了?你女朋友查到咱俩其实是龙凤胎,准备上演一出德国骨科的禁忌之恋了?」
「……」许淮的脸抽了抽,「她约我吃饭,说要带上我最重要的‘朋友’,点名让你去。」
「鸿门宴啊?」我瞬间来了精神,「有说吃饭谁买单吗?」
「……许冉,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?这明显是冲着你来的!」
「我知道啊。」我淡定地点点头,「所以我才问谁买单。要是她买单,我不仅要去,我还要点最贵的。气饱了总得吃回本。」
许淮一副“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”的表情。
「她已经把餐厅地址发给我了,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厅。」
「行,知道了。」
我挥挥手,示意他可以滚了。
许淮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。
「你到时候……说话客气点。」
「放心,我受过高等教育,知道什么叫礼貌。」
当然,前提是对方也是人。
晚上七点,我准时到达了那家西餐厅。
一进去,就看到许淮和林淼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林淼今天依然是战斗状态,一身黑色小礼服,红唇惹眼,看到我,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。
我今天穿得很朴素,白色T恤,牛仔裤,素面朝天。
没办法,敌方已经那么用力了,我要是再打扮一下,就显得我好像真的很在乎这场“战争”一样。
战略上要藐视敌人。
我拉开椅子坐下,对着林淼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。
「嗨,又见面了。」
林淼没笑,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,拍在桌子上。
我定睛一看,是一本书。
封面花里胡哨,书名更是惊天动地——《绿茶女配的一百种死法》。
我:“……”
许淮:“……”
餐厅里舒缓的音乐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「我研究过了。」林淼抱着手臂,神情严肃,像是在参加学术研讨会,「你这种段位的,在书里最多活不过三章。」
我拿起那本书翻了翻,纸张粗糙,错别字连篇。
「盗版书,油墨味太重,对身体不好。」我把书推了回去,真心建议,「而且这种书看多了,容易得被迫害妄想症。」
「你才得了被迫害妄死症!」林淼急了,连成语都说错了。
许淮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,示意我少说两句。
我无视他,继续火上浇油。
「是‘妄想症’,不是‘妄死症’。你看,不好好学习,连骂人都骂不明白。」
林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显然是被气得不轻。
她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,然后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。
「我知道,你一定很爱许淮吧?」
我正在切牛排的手一顿。
「啊?」
「你不用否认。」林淼的眼神充满了“我懂你”的怜悯,「爱上自己的好朋友,一定很痛苦吧?看着他和我在一起,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吧?」
她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。
「其实我能理解你。你陪了他那么多年,他的喜怒哀乐你都了如指掌。而我,只是一个后来者。」
「但是感情这种事,是不能讲先来后到的。」
「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。放手吧,对你,对他,都好。」
她说完,还端起桌上的红酒,对我遥遥一敬。
「我敬你,敬你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。」
我看着她,再看看旁边已经快把头埋进盘子里的许淮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这姑娘不去演话剧真是屈才了。
我放下刀叉,用餐巾擦了擦嘴,然后也端起了酒杯。
「说得好。」
林-淼-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,以为我被她说服了。
「所以,」我晃了晃杯中的液体,看着她,「为了感谢你的理解和成全,这顿饭你请,没问题吧?」
林淼的笑容凝固了。
「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」
「意思就是,你说了一大堆废话,耽误我吃饭的时间,总得有点补偿吧?」我理所当然地说,「这顿饭你买单,就当是你的精神损失费……哦不,是我的精神损失费。」
许淮在旁边拼命咳嗽,试图提醒我我们来之前的约定。
——“说话客气点。”
我很客气啊,我都没直接让她滚。
林淼显然没料到我的脑回路会是这样。
她愣了好几秒,才反应过来。
「许冉!你不要太过分!」
「我过分?」我挑眉,「这位女士,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,你就给我扣上了一顶‘小三预备役’的帽子。今天又把我叫来,给我上演了一出‘正宫劝退第三者’的年度大戏。到底是谁过分?」
我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周围几桌的人听清楚。
已经有人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。
许淮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「小冉,淼淼,我们有话好好说,别在这里……」
「许淮你闭嘴!」林淼打断他,眼睛死死地瞪着我,「你敢说你对他没有一点别的想法?」
「有啊。」我答得飞快。
许淮和林淼都愣住了。
「我希望他赶紧毕业去大厂当程序员,年薪百万,这样我就不用奋斗了。」我一脸憧憬,「我还希望他赶紧结婚生子,这样过年的时候,爸妈就不会催我了。」
「你!」
「还有,」我打断她,看向许-淮,「哥,咱家那套市中心的房子,房产证上是不是也该加上我的名字了?毕竟我以后可是要帮你带孩子的,这算是辛苦费。」
许淮的嘴巴张成了“O”型。
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。
林淼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,简直是五彩纷呈。
她大概是第一次遇到我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“女兄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