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刷地一下分开，让出一条道。
张翠云拎着锅铲冲进来，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：“谁说的？刚才谁说‘活该’的？站出来！”
没人敢吭声。
但人群里有个不长眼的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本来就是嘛，一个丫头片子，那么金贵干啥……”
张翠云耳朵尖，一下子就听见了。
她顺着声音看过去，是村里的王麻子，四十多岁的老光棍，整天游手好闲，最爱嚼舌根。
张翠云冷笑一声，锅铲一指：“王麻子，你刚才说啥？再说一遍？”
王麻子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嘴硬：“我……我说的是实话。丫头片子嘛，不值钱……”
“不值钱？”
张翠云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娘是不是女的？你奶奶是不是女的？你祖宗十八代是不是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？你要是不值钱，你从哪儿来的？石头缝里蹦出来的？那你跟孙猴子是一家啊？怎么没见你会七十二变呢？”
王麻子被怼得脸通红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。
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。
张翠云还没完：“再说了，我闺女值不值钱，关你屁事？她吃你家粮了？穿你家布了？花你家钱了？你一个老光棍，连个媳妇都娶不上，还好意思说别人家闺女不值钱？你先把自己那点破事整明白再出来指点江山吧！有那功夫不如去照照镜子，看看自己那张脸，长得跟鞋拔子成精似的，谁家姑娘瞎了眼能看上你？”
王麻子彻底蔫了，缩着脖子往后退，恨不得钻地缝里去。
张翠云冷哼一声，蹲下去看闺女。
一看闺女脑门上那个大包，她的心都揪起来了。
“我的儿啊！我的闺女啊！”
张翠云当时就嚎上了，“哪个天杀的把我闺女打成这样啊！我苦命的闺女啊！你这是咋了？你睁开眼看看娘啊！”
她一边嚎一边伸手去探闺女的鼻息。
还有气儿。
张翠云稍微松了口气，但嚎得更大声了：“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老娘跟那驴拼了！把它剁了炖驴肉！扒驴皮做鞋！抽驴筋当腰带！”
老驴大概是知道自己闯了祸，缩在墙角，低着头，一动不敢动。
这时候，刘招财带着三个儿子冲进来了。
“闺女！”
刘招财扑过来，蹲下去看刘心怡，心疼得直抽抽，“闺女，爹来了，你醒醒，看看爹。”
张翠云一指墙角那头老驴：“就是它害的咱闺女！”
刘一山拎着锄头就要过去。
刘二川拎着扁担就要过去。
刘三湖撸起袖子就要过去。
老驴吓得腿都软了，直接跪在地上，脑袋埋进草堆里，**撅得老高，一副“你们看不见我你们看不见我”的架势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赶紧拦住。
“别别别！这是生产队的驴！杀了要赔钱的！”
“就是就是，驴不懂事，你们跟驴计较啥？”
刘一山瓮声瓮气地说：“它踢我妹子，我砍它一条腿不过分吧？”
刘二川点头：“不过分。”
刘三湖补充：“很合理。杀人偿命，欠债还钱，踢人偿腿，天经地义。”
张翠云一挥手：“行了，别吓唬它了。这驴以后就是咱家的了，天天给咱家干活，干到死为止。生产队要是不答应，老娘就去找他们说道说道。”
周围看热闹的人又开始嘀咕。
“哎呦，这是要讹人家驴啊？”
“张翠云那泼妇，啥事干不出来？”
“这驴倒霉啊，摊上这事儿。”
这时候，人群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吴巧巧和周乐乐跑到了。
吴巧巧跑得气喘吁吁，挤进来一看刘心怡躺在地上，脸色就变了：“咋回事？小妹咋了？”
“被驴踢了。”刘三湖说。
吴巧巧蹲下去看，心疼得直皱眉：“这脑门上这么大一个包，得多疼啊！哪个驴？老娘扒了它的皮！”
周乐乐站在旁边，手足无措，眼眶都红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不敢说，只是不停地搓手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周乐乐今年十九，是刘家二儿媳。
她是刘心怡从河边救起来的，当时发了高烧，啥都不记得了，怀里只有一块绣着“周”字的手帕。刘心怡给她起名叫周乐乐，希望她往后都是快乐的日子。
周乐乐长得秀秀气气，说话细声细气，做事勤勤快快。
但她胆子小，看见啥事都先哆嗦，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。
此刻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姑子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却又不敢出声，只能咬着嘴唇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吴巧巧看她那样，叹了口气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哭了，小妹没事。你去看着几个孩子，别让他们往前凑。”
周乐乐点点头，擦了擦眼泪，小跑着去找大花小花她们。
这时候，刘心怡动了动。
她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，真实得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看见两个婴儿在医院的产房里啼哭。
胡春丽给两个小孩换了位置。
就这一个动作，两个人的命运彻底调换了。
那个被换走的女孩，在乡下长大。
吃不饱，穿不暖，三四岁就开始干活，五岁就被胡春丽逼着下地。
冬天手上全是冻疮，肿得跟馒头似的，还得去河边洗衣服。
冰碴子划破手指，血滴在冰上，她咬着牙不敢哭。
她看见那个女孩十六岁那年，胡春丽要把她卖给隔壁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，换二十块钱给儿子娶媳妇。
那女孩半夜翻墙跑了。
跑了三天三夜，脚底板磨得全是血泡，终于跑到了另一个村子。
她蹲在河边喝水的时候，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河里摸鱼。
那男人长得白白净净，眉眼周正，跟画上的人似的。
他摸鱼的动作笨得很，半天摸不着一条，还差点栽进水里。
女孩看笑了。
男人听见笑声，抬头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傻乎乎地笑了。
就这一眼，女孩决定不跑了。
她要嫁给这个男人。
全家都是对照组？恶毒女配杀疯了小说主角是刘心怡张翠云全文完整版阅读 试读结束
